正史里这五个人没有一个是被「五虎」这个名号送走的:关羽被孙权所杀,张飞被部将所害,马超、黄忠、赵云都是病卒。流传最广的「黄忠中箭身亡」出自《三国演义》,正史没有这回事。两个版本的差别不只是细节,是两种历史观。
正史《三国志》里,五个人怎么死的
陈寿《三国志·蜀书》把五人合为一传,即《关张马黄赵传》。五人的结局在传里写得很清楚,全篇没有出现过「五虎」二字。
关羽在建安二十四年攻樊城,水淹七军,威震华夏;随后吕蒙袭取荆州,糜芳、士仁投降,关羽退守麦城,被潘璋部将马忠擒获,孙权下令斩首,首级送往曹操处。这一年是公元 220 年初。
张飞在章武元年准备随刘备伐吴,率万人自阆中出发,临行前被帐下将范强、张达所杀,两人带着他的首级投奔孙权。马超章武二年病卒,年四十七。黄忠建安二十五年病卒。赵云建兴七年病卒。
五个人,两种死法
把《三国志》和《三国演义》并排看,差异一目了然。五个人里只有黄忠的结局被彻底改写,其余四人的骨架没动。
| 人物 | 正史结局 | 演义结局 | 差异 |
|---|---|---|---|
| 关羽 | 败走麦城,被孙权所杀(220 年) | 被孙权斩首,首级送曹操 | 骨架相同,细节有加工 |
| 张飞 | 被部将范强、张达所害(221 年) | 被范疆、张达刺杀 | 仅「强」改作「疆」 |
| 马超 | 病卒(222 年) | 病卒 | 基本一致 |
| 黄忠 | 病卒(220 年) | 夷陵之战中箭身亡 | 死因、时间都被改写 |
| 赵云 | 病卒(229 年) | 病卒 | 结局一致,形象被拔高 |
黄忠这一处改动最值得说。演义让他死在夷陵之战,年七十五,被马忠一箭射中肩窝,当夜身亡,为的是给关羽报仇这条线收尾。正史里他死在伐吴之前两年,且是病卒,与战事无关。小说要的是一个悲壮的收束,史书给的是一次平常的死亡。
「五虎上将」这个名号是哪来的?
是演义的说法,不是史书的概念。陈寿只是把五人合传,传末评语说「关羽、张飞皆称万人之敌,为世虎臣」,用了「虎臣」二字,但没有「五虎」。合传不等于封号,这一点常被混淆。
名号的形成经过了一段民间积累。宋元讲史的话本里已经有「五虎将军」的说法,《三国志平话》把它写得更具体;元杂剧的三国戏反复使用;到罗贯中写《三国演义》,第七十三回刘备进位汉中王,正式封关张赵马黄为「五虎大将」,名号就此定型。
所以严格说,这是一个文学称号,既不是官职,也不是封爵。正史里五人的实际官位差别不小:关羽前将军、张飞车骑将军、马超骠骑将军、黄忠后将军、赵云镇军将军,并不平级。赵云的位置尤其靠后,演义把他抬进前列,是文学选择。
顺带说一句,别的作品也有自己的五虎。《水浒传》有关胜、林冲、秦明、呼延灼、董平,《隋唐演义》有瓦岗五虎。这个五人组合是民间叙事的通用零件,不是三国专有,读者不必把它当成蜀汉的官制。
关羽和张飞的死,演义改了什么?
这两人的死,演义的骨架跟正史一致,加工都在细节和因果上。关羽之死,演义加了孙权劝降、关羽拒降、玉泉山显圣这一串情节,把一场政治谋杀写成了忠义殉节。
张飞之死,演义把范强的名字写作「范疆」,还补了一段起因:张飞限三日内置办白旗白甲,范疆、张达办不到,被鞭打,于是行刺。这段因果正史没有,是小说为了让「暴而无恩」的评语落地而加的。
加工的方向很清楚:让每个死亡都有道德解释。忠义者死于忠义,暴虐者死于暴虐,读者读完不会觉得世界是随机的。史书没有这层安排,史书只记录事实。
赵云的「常胜将军」是怎么来的?
是演义塑造出来的形象。长坂坡七进七出、汉水空营退敌,都是小说里最漂亮的段落,赵云在其中从未失手。这个形象太成功,以至于很多人以为正史也是这样。
正史里赵云打过败仗。建兴六年诸葛亮北伐,赵云与邓芝率疑军出箕谷牵制曹真,因兵弱敌强,失利后退,事后被贬为镇军将军。诸葛亮问他为什么不整军,他答军资没有丢,请分给将士。
这场败仗不影响赵云的评价,反而显出他的稳重。但把它和「常胜」放在一起看,就知道演义为了人物形象的纯粹,删掉了什么。读史与读小说,差别就在这些被删掉的地方。
常见问题
五虎将的排序有定论吗?
没有。正史合传的顺序是关、张、马、黄、赵;演义封五虎的顺序是关、张、赵、马、黄;民间还有别的排法。顺序不同,反映的是不同时代对「武勇」和「亲疏」的不同侧重。
黄忠到底活了多少岁?
史书没有明确记载生年,只说他卒于 220 年。演义写他死时七十五岁,是小说家给的数字,不能当史实。所以「黄忠享年七十五」这句话,只能说在演义里成立。
为什么只有黄忠的死被改得最厉害?
因为他的死最适合承担戏剧功能。五个人里,关羽、张飞之死已有强烈的情感重量,马超、赵云是病卒,唯有黄忠可以挪到夷陵之战,为「报仇」这条主线提供一个老将殉难的段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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