蔚然而深秀的蔚然什么意思

「蔚然」是草木茂盛的样子，「深秀」是幽深秀丽，两个词各管一层：一个写草木的密度，一个写山势的纵深。它们出自欧阳修《醉翁亭记》写琅琊山的那一句，合起来才是「望之」看到的完整画面。拆开讲，比笼统说「风景优美」要准确得多。

「蔚然」的「蔚」和「然」各管什么？

「蔚」的本义是一种蒿草，叫牡蒿，长在山野里，成片而生。《说文》的解释就是「蔚，牡蒿也」。草长得密，于是引申出茂盛、盛大、有文采几个意思。今天说的「蔚然成风」「蔚为大观」，用的都是这层引申义，和颜色无关。

「然」在这里不是「然后」，也不是「然而」，它是形容词词尾，意思是「……的样子」。同样的用法在文言里很多：欣然是高兴的样子，俨然是庄重的样子，翼然是像翅膀张开的样子。放在「蔚」后面，就把一个形容词变成了状态描写。

所以「蔚然」的准确解释是「草木茂盛的样子」，不是「蔚蓝色」，也不是「有文采」。读音也要注意，「蔚」是多音字，蔚然、蔚蓝读 wèi，地名蔚县读 yù，两者不能混。

顺带说一个常见的误用。有人把「蔚然」当成「蔚蓝」的变体，写成「天空蔚然而深秀」，这就把草字头的词用到了天色上。蔚然的画面里必须有植物，没有草木，这个词就悬空了。判断方法很简单：句子能不能补出「草木」两个字，能补才用得对。

「深秀」为什么是两层意思叠在一起？

「深」写的是纵深。山不是一块板，它有谷、有坳、有层层退进去的坡，眼睛看过去，近处的树挡住了远处的树，一层压一层，这就是深。琅琊山不高，但林壑曲折，正好担得起这个字。

「秀」写的是形态和色泽。山石不嶙峋，林木不枯槁，轮廓清朗，颜色润泽，这是秀。它和「深」不是一回事：深是空间感，秀是质感。两个字并在一起，一个往里走，一个往外看，画面才有立体感。

如果把「深秀」解成「又深又美」，就把两层压成了一层，等于什么也没说。古汉语里这种并列式复合词很多，拆开讲才能看出作者的用心：他不是在夸山好看，是在交代这座山为什么值得走进去。

「秀」还带一层「不粗野」的意思。山若是纯石无树，叫险；纯土无石，叫秃；有石有树、轮廓清朗，才叫秀。所以这个字不只是审美评价，还暗含了植被和山体的比例。琅琊山两者兼备，才当得起「深秀」二字。

两个词各管一层，合起来才是琅琊山

原句是「望之蔚然而深秀者，琅琊也」。「望之」是远看，远看先看到的是面上的东西——一片草木的密度，所以先说「蔚然」；再往深处看，才看出山谷的层次和山色的清润，所以接「深秀」。这个顺序符合视觉习惯，不是随便排的。

从语法上看，这是一个判断句，「……者，……也」是文言判断句的标准格式，意思是「看上去草木茂盛又幽深秀丽的，就是琅琊山」。前半句是描写，后半句是判定，一句话完成了从景到名的转换。全文开头「环滁皆山也」五个字总起，接着一句句往里收，收到琅琊，再收到酿泉，再收到亭子，镜头一路推进，这一句正是推近的第一步。

这一句还常被拿来当写作范例。五个字「环滁皆山也」起头，不写人、不写亭，先给一个大环境，然后一层层缩小范围，最后落到一座亭子、一个人。这种由大到小的写法，古人叫剥笋法，读的时候顺着剥，写的时候倒着推，先想清楚最后要落到什么，再决定开头从哪里起。

也正因为这样，「蔚然」和「深秀」不能互换位置。先说深秀再说蔚然，等于先看里面再看外面，视线就乱了。欧阳修写景的讲究，常常藏在这种词序里。

同一篇里的三个「然」

《醉翁亭记》里「然」字出现四次，其中三次是词尾，一次是连词。放在一起对比，词尾的用法就清楚了。

三个词尾，修饰的对象一个比一个小：先是整片山林，再是一座亭子，最后是一个人。这个由大到小的顺序，和全文的推进方向一致。而「颓然」尤其妙，它把太守醉倒的样子写得毫无威仪，和前面「苍颜白发」接上，一个地方官的自嘲就出来了。

判断「然」是不是词尾，有个简单办法：看它前面是不是形容词或动词，去掉「然」之后句子还成不成立。「蔚」「翼」「颓」单说都不成句，加「然」才成为状态描写，这就是词尾。而「然而」去掉「然」还剩「而」，是连词，性质完全不同。

常见问题

「蔚然」的「然」是什么意思？

是形容词词尾，表示「……的样子」，不表示转折或顺承。同类用法还有欣然、俨然、翼然，都是把一个词变成状态描写。

「蔚然」和「深秀」各写什么？

蔚然写草木茂盛，是面上的密度；深秀写山谷幽深、山色秀丽，是纵深的层次。一个管横向，一个管纵向，合起来才是完整的山景。

「蔚然」的「蔚」读第几声？

读 wèi，第四声。它在「蔚县」这个地名里读 yù，是另一个读音，不能类推到「蔚然」「蔚蓝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