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首诗的诗名是《赋得古原草送别》,不是《草》。「赋得」二字说明它是按指定题目写的命题诗,「送别」才是内容的落点。课本上的《草》是节选前四句后另起的题,不是原题,这一点决定了整首诗该怎么读,也决定了答题时该写哪一个名字。
题目该怎么断句?
五字题要读成三截:赋得/古原草/送别。「赋得」是体例标记,告诉你这首诗是怎么来的;「古原草」是咏的对象;「送别」是这首诗的用途。三截各管一件事,缺一截,题意就不完整。
「赋得」在唐代是一个固定的题首。科举试帖诗、文人分题赋诗、同题唱和,题前都加这两个字,意思是按照指定的题目作诗。它标的是写作方式,不是内容,也不等于「赋」这种文体,两件事不能混。
所以题目不能简称《草》。简称之后,体例信息丢了,用途也丢了,只剩一个咏物对象。课本为了低年级教学方便这样处理,可以理解,但答「诗名是什么」时不能跟着简。
反过来看,题目里的「送别」也不是可有可无的尾巴。唐人送别,常就眼前景物命题,草是最常见的起兴之物—路边的草一直长到天边,正好用来比离情。若题目只作「古原草」,这首诗就成了纯粹的咏物,后四句的「又送王孙去」反而无处安放。
为什么课本上只见《草》?
因为教材选的是前四句。「离离原上草,一岁一枯荣。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」四句自成一首咏物小诗,意象完整,主题集中,适合小学生诵读。后四句转入送别,情感层次复杂,低年级不容易接住。
节选之后必须另起题目。《草》是编者给的,通行于多个版本的小学课本;同一首诗在古诗选本、在整理本里,题名仍作《赋得古原草送别》。两个题名指同一首诗,但著录的层级不同,一个是原题,一个是选题目。
这一点在考试里会设坑。问「这首诗的题目是什么」,答《草》只能算对了一半;问「选自哪首诗」,答《赋得古原草送别》才完整。看到「赋得」二字,就该知道原题没这么短。
八句为什么按五律读?
全诗八句,每句五字,中间两联对仗—「野火烧不尽」对「春风吹又生」,「远芳侵古道」对「晴翠接荒城」。这是五言律诗的标准骨架。律诗首联可以不工对,所以开头两句不对仗,不影响体裁判断。
押韵也能佐证。荣、生、城、情四字同属下平八庚,一韵到底,中间不换韵。律诗要求偶句押韵、首句可押可不押,这首首句末字是「草」,不入韵,正合规矩。四项一对,体裁就定了。
有人因为它语言浅白,误以为是古体诗。浅白不是体裁标准。判断古体还是近体,看的是句数、平仄、对仗、用韵这四项,不看难不难懂。这一条对读其他唐诗同样管用。
再说平仄。五律每句五字,讲究「一三不论、二四分明」,二四两字的平仄要按谱走,上下句还要粘对。这首诗按通行标音逐字核,大体合律,个别字在可通融的位置上。中学生不必逐字标,知道它属近体、不是随口吟成的古风就够了。
送的是谁,为什么查不到?
查不到,因为诗里没有线索。全诗只出现「王孙」二字,而「王孙」是沿用《楚辞·招隐士》「王孙游兮不归,春草生兮萋萋」的成词,泛指远行的人,不是具体某位贵族子弟。注家多照此解,不作实指。
系年也有争议。通行说法是白居易十六岁时的习作,作于贞元年间;也有研究者认为具体年份难以确考,只能大致定在青年时期。考试按教材口径答十六岁,不必展开争议,但心里要知道这是「通行说法」而非定论。
送别对象不可考,不影响这首诗的读法。它把草的绵延与别的绵长叠在一起,草越长,情越远—这种写法靠的是意象的同一性,不靠具体的人事。所以千百年后读,仍然成立,也仍然能用在任何一次告别上。
| 题名出处 | 题名与选录 |
|---|---|
| 小学课本 | 题作《草》,只录前四句 |
| 古诗选本 | 多作《赋得古原草送别》,八句全录 |
| 题解类工具书 | 注明「赋得」为按题作诗的体例,并标「送别」为用途 |
表里三行的差别,说到底是对「诗名」的理解不同:课本给的是诵读单位,选本给的是文献单位,工具书给的是知识单位。三者各有各的用处,但回答「这首诗叫什么」,只有第二行算准。
常见问题
「赋得」是诗的一种体裁吗?
不是体裁,是题首。它说明这首诗是按指定题目写的,与「五律」「七绝」不是一回事。同一时期加「赋得」的诗,可能是律诗,也可能是古体。
全诗八句,为什么课本只选四句?
前四句咏草,主题闭合,适合低年级;后四句转送别,需要理解「王孙」的典故和以草衬情的写法,放在高年级或初中更合适。节选不是删改,是分段教学的处理。
「离离」是离别吗?
不是。它形容草木茂盛、一行一行铺开的样子。若解作离别,首句就成了「原野上离别的草」,与下句「一岁一枯荣」的生机对不上,整首的调子也会跑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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