蔺相如是一个什么样的人

蔺相如的形象可以用四个字概括：智、勇、量、识。智在完璧归赵，勇在渑池之会，量在引车避匿，识在谏阻赵括。四件事分属不同场合，合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人——这也是《史记》写人的基本手法：不靠评语，靠事情。

先看他的出身。蔺相如原是宦者令缪贤的门客，属于士人里最末的一层，既无军功也无世族背景。这个起点很重要：他后来所有的表现，都是靠一次一次应对挣来的，不是靠资历堆出来的。

智：一句「璧有瑕」把玉拿回来

完璧归赵一段，最见心思的不是摔璧，是拿回璧的那一瞬。相如献璧后，见秦王「大喜，传以示美人及左右」，左右呼万岁，却始终不提割城之事，他立刻判断对方没有诚意。

于是他上前说：璧有瑕，请指示王。玉到了手里，随即「持璧睨柱」，倚柱而立，怒发冲冠，说大王若强夺，臣的头颅与璧一起碎在柱上。整个过程是设计好的：先取回物，再占据道义，最后以死相挟，每一步都留了退路。

「睨」这个字用得极准——斜视，不是瞪。司马迁不写心理，只写这一个眼神，紧张感就出来了。

后半段更能看出分寸。他要求秦王斋戒五日、设九宾之礼，自己却在这五天里派人把璧从小路送回赵国。等到廷上对答，他说的是「臣诚知欺大王之罪当诛」，把「欺」字摆在明处，再讲道理：秦强赵弱，赵已先交璧，是秦先失信。

这一套打法的核心是：先把事情做成，再在道义上占住位置。如果他一开始就硬顶，玉保不住；如果一味顺从，玉也保不住。真正难的是在两者之间找到那个时间差。

勇：渑池会上那五步

渑池之会，秦王逼赵王鼓瑟，并让史官记下「秦王令赵王鼓瑟」，这是把赵王当臣属对待。相如上前请秦王击缶，秦王不肯，他进言：五步之内，相如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。

这句话不是空话。五步之内，卫士来不及救，秦王的命就在他一人的血里。司马迁补了一句「左右欲刃相如，相如张目叱之，左右皆靡」——一个眼神把侍卫逼退，场面全出。

要注意，这里的勇不是不怕死，是算准了对方更怕死。太史公在篇末评：知死必勇，非死者难也，处死者难。知道什么时候死值得，才叫勇；单纯敢死，不算。

量：为什么把车退进小巷？

廉颇不服，扬言「我见相如，必辱之」。相如每朝称病，出门望见廉颇便「引车避匿」。舍人们觉得丢脸，请求辞去，他才说出那段话：夫以秦王之威，而相如廷叱之，辱其群臣。相如虽驽，独畏廉将军哉？顾吾念之，强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，徒以吾两人在也。

把「两虎共斗，其势不俱生」和「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」摆在一起，这不是忍让，是算过账的选择。量不是脾气好，是知道什么值得争、什么不值得争。

识：病中还拦住赵括

长平之战前，赵王要用赵括替换廉颇。相如当时病重，仍进言：王以名使括，若胶柱而鼓瑟耳。括徒能读其父书传，不知合变也。「胶柱鼓瑟」这个成语就出自这里——把弦柱粘死再弹，音调调不动，讥其不知变通。

赵王不听，后来果然有长平之败。这一笔常被忽略，因为它不在将相和的主线里，但它证明相如不只是外交场上的机敏，他对军政大势有判断。另外，《史记》还记他「将而攻齐，至平邑而罢」，说明他也能领兵。

司马迁是怎么写这个人的？

写法上有两点值得注意。一是以事写人：全篇几乎不给相如一句内心独白，性格全靠动作和言语透出，读者自己得出结论。二是互见法：廉颇的战功散在《赵世家》《白起王翦列传》里，本传只取与将相和相关的部分；相如的事迹也分见《赵世家》。要了解一个完整的人，得把几篇对读。

还有一层对照：廉颇之勇在战场，相如之勇在朝堂；廉颇之直在明处，相如之智在暗处。两人一刚一柔，司马迁把他们合传，本身就是一个判断。

篇末的太史公曰只用两句就收住全篇：一句说「知死必勇，非死者难也，处死者难」，一句说「其处智勇，可谓兼之矣」。前者讲勇的分寸，后者把智勇并提，正是前面四件事要证的结论。

常见问题

蔺相如最突出的品质是哪一条？

若只选一条，多数注家选「量」。智与勇是能力，量是格局，而「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」是全篇的落点。

完璧归赵里他真的不怕死吗？

怕，所以才有「睨柱」的算计。他要的是让秦王相信他敢死，而不是真的去死。这是智与勇合在一处的地方。

蔺相如和廉颇谁的地位高？

渑池会后相如拜为上卿，位在廉颇之上，这也是廉颇不服的起因。但两人的关系不是高下之分，是文武之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