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毅木讷近仁,巧言令色鲜矣仁什么意思

这是两句不同篇的话。前句出《论语·子路》，原文作「刚、毅、木、讷，近仁」；后句出《论语·学而》，原文作「巧言令色，鲜矣仁」。放在一起读，正好是孔子对「说话」这件事的正反两面：赞成什么，反对什么，一目了然。一正一反，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。

两句分别在《论语》的哪一篇？

「刚、毅、木、讷，近仁」见于《子路》篇。这一篇多记孔子论政与论士，「近仁」是孔子对几种品质的评价，不是给某个人下的断语。「巧言令色，鲜矣仁」见于《学而》篇，是《论语》开篇第三则，紧接在「孝弟也者，其为仁之本与」之后。

把两句当成一副对子来背，是流传中形成的习惯。实际上它们分属两篇，语境也不同：前者是正面列举几种接近仁的品质，后者是反面指出一种远离仁的表现。合用可以，但要知道出处不同，答题时写「均出自《论语》」不算错，写「同出一篇」就错了。

《论语》的篇名多取首章前两三字，篇内各章并无严密体系。《学而》共十六则，内容涉及孝、悌、信、礼与为学；《子路》共三十则，多论为政、论士、论君子。知道这一点，就不会把篇名当成主题。

「木」是质朴，不是麻木；「讷」是说话迟钝、不轻易开口，不是不会说话。两字合起来，形容一个人质地朴实、言辞谨慎。在孔子那里，这与「刚」「毅」并列，是接近仁的四种品质之一，明显是褒义。

今天说某人「木讷」，多半带点可惜甚至贬损，意思是不懂变通、不善交际。这是词义在后世的偏移。读《论语》时若按今义去解，就会得出「孔子称赞呆板的人」这种说不通的结论。

孔子的取向一贯如此。《里仁》篇说「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」，把说话迟缓与做事勤快对举；《学而》篇说「敏于事而慎于言」，也是同一个意思。在孔子的价值序列里，说得少而做得好，远胜于说得多而做得少。

朱熹《论语集注》的解释是：刚，坚确；毅，果敢；木，质朴；讷，忍于言。「坚确」指坚强而有定守，「忍于言」指把话忍住、不轻易出口。四条各自指向一种质地，合起来是一个人的底子。

这套解释影响很大，后世的注本多沿用。要注意「忍于言」的「忍」不是忍耐别人，而是约束自己的口舌。用今天的话说，是「话到嘴边能停住」，与「笨嘴拙舌」不是一回事。

表里最值得注意的是「木」与「讷」两行。前两行古今义大体一致，后两行都发生了下移：本来是中性的质地描述，后来变成了能力上的欠缺。词义偏移往往就发生在这一类形容人的字上。

「巧言」指言辞过于漂亮、过于工巧，漂亮到与内里的真诚不相称。「令色」指刻意讨好的脸色，「令」是美好之意，这里带贬。二者常连用，说的是一副迎合人的样子：话好听，脸好看，心里未必如此。

孔子并不反对会说话。《论语》里他自己就很讲究辞令，教学生也分科设教，言语一科有宰我、子贡。他反对的是言过其实、以言辞掩人。判断的标准不在说得多不多、好不好，而在言与行、言与心是否对得上。

可与《公冶长》篇对读：「巧言、令色、足恭，左丘明耻之，丘亦耻之。」「足恭」是过分恭敬。这一则把「巧言」「令色」「足恭」三种表现并列，还说「匿怨而友其人」——心里藏着怨恨却与人交好——同样可耻。反感的是虚伪，不是礼貌。

「鲜」有两个读音、两套意思。读 xiān，指新鲜、鲜美，如鲜鱼、鲜花；读 xiǎn，指少，如鲜见、鲜有、寡廉鲜耻。「鲜矣仁」的「鲜」是后者，意为「少」，全句是「仁就很少了」。

「鲜矣仁」是倒装，正常语序是「仁鲜矣」。把「鲜」提前，是为了强调「少」这个判断。翻译时要补出主语：花言巧语、装出和善脸色的人，仁德是很少的。若译成「不仁」，语气就过了——原文说的是少，不是没有。

这一层分寸在考题里常设点。问「鲜」的含义，答「少」；问这句话的语气，答「委婉的判断而非决绝的否定」。孔子说话留有余地，「近仁」是近，不是就是；「鲜矣仁」是少，不是全无。这种留白，正是《论语》语录体的特点：不下定义，只给判断。

不是。前句出《论语·子路》，后句出《论语·学而》。两句常被并称，是因为意思相反相成，但出处不同，答题时不要写成同篇。

褒义。木指质朴，讷指不轻易开口，与刚、毅并列，是接近仁的品质。今天把「木讷」理解为呆板不善交际，是后起的偏移义，不能拿来解释原文。

读 xiǎn，意为少。全句是说这类人当中仁德很少。读成 xiān 并解作新鲜，是把两个义项混了，属于常见误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