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旦校训是什么

复旦大学的校训是「博学而笃志，切问而近思」。这八个字出自《论语·子张》，说话的人是子夏，不是孔子。网上不少资料把它写成孔子语，等于把弟子的话记到了老师名下，这是关于复旦校训最常见的一处错误。

这八个字是子夏说的，后面还有半句

《论语·子张》的原文是：「子夏曰：博学而笃志，切问而近思，仁在其中矣。」子夏姓卜名商，字子夏，是孔门十哲之一，以「文学」一科见长，孔子身后他到西河讲学，魏文侯曾以师礼相待。校训取的是前两句，把「仁在其中矣」留在了书里。少了这半句，整句话的落点就变了：原句讲的是为学的功夫最终通向「仁」，摘出来只作校训，讲的是为学的姿态。

误记成孔子，原因不难理解。《论语》按人物分篇，子张篇整篇记的都是弟子的言论，翻书的人只记住书名，不记说话人；再加上「博学」「笃志」这类词在《中庸》里也出现过，两处一混，作者就换了人。要核对只需记住一句：孔子谈为学多在《学而》《为政》《述而》，子张篇是弟子们的场子。

「博学」和「笃志」为什么必须放在一起？

这八个字是两组对举：博学对笃志，切问对近思。博学讲广度，笃志讲定力；切问讲问得恳切具体，近思讲从切近处想起来。单看「博学」只是读书多，单看「笃志」只是心志坚，两两相配才成为一套方法。

顺序也有讲究。先博后笃，是先打开再收拢，避免一开始就把自己关进窄巷；先问后思，是先向外求证再向内消化，避免空想。这四步其实是一个闭环：学得广，才问得出好问题；问得切，才思得深；思得深，志向才定得住。

「笃志」二字还有一处异解。古注里「志」与「识」相通，指记诵，因此有人把「博学而笃志」读作「广学而强记」，与下半句的「切问近思」形成学与思的对照。这一读法在注家中并非主流，但确实存在，谈校训时提一句，比一味按「坚定志向」讲要完整。

另一处常被张冠李戴的是《中庸》的「博学之，审问之，慎思之，明辨之，笃行之」。那是五个带「之」字的步骤，讲一套完整的为学流程；复旦校训是四个短语，讲的是为学的姿态。两句话都从「博学」起头，后半段却走向不同：一个走向「行」，一个走向「仁」。

校名「复旦」是另一个典故

「复旦」二字出自《尚书大传》里的「日月光华，旦复旦兮」，意思是光明接着光明，一日复一日。这句话常被追溯到《卿云歌》，相传是舜禅位给禹时与群臣唱和之作，但《尚书大传》本身是伏生一系传下来的解经之作，成书年代与《卿云歌》的传说性质，学界看法并不一致。

校名的现实来历则与办学史有关。1905 年，马相伯因震旦学院办学受教会干预，率学生脱离原校另办新校，取名「复旦」。一般解释是既取典于「日月光华」，也含「复我震旦」之意，两层意思叠在一起。这个说法流传很广，但马相伯本人没有留下逐字解释，属于后人的合理推断。

把这张表看完就能明白：校训和校名各有出处，一个来自《论语》，一个来自《尚书大传》，中间隔了上千年，也不是同一次确定的。有人把「日月光华」也当成校训的一部分，是把校名典故和校训混成了一件事。

校训是哪一年定下来的？

复旦老校歌开头反复唱「复旦复旦旦复旦，日月光华同灿烂」，把校名的典故直接写进了旋律，新生入学第一课常要学唱。校训则更多出现在开学典礼、毕业致辞、纪念文集的题词里，语气比校歌克制，落点也更偏个人修养。两者一雅一庄，分工很清楚。

至于校训正式确立于哪一年，说法不一。比较多的一种意见认为与李登辉校长任内推行的办学理念有关，但至今没有一份文件能把它精确到某月某日。遇到把年份写得很死的资料，反而要多留一分心。可以确认的是，这八个字在民国时期就已作为办学宗旨悬挂于校内，此后一直沿用，没有更换过。

常见问题

复旦校训是孔子说的吗？

不是。出自《论语·子张》，原文以「子夏曰」开头，是子夏的话。孔子本人谈为学的话集中在《学而》《为政》《述而》等篇，措辞与此不同，把两者放在一起读就能看出差别。

「博学而笃志」和《中庸》的「博学之」是一回事吗？

不是。《中庸》那句是五步流程，末尾落在「笃行之」；复旦校训是四个短语的对举，原句末尾落在「仁在其中矣」。两者都用「博学」起头，但体系不同，不宜互相解释。

校训和校名出自同一处吗？

不是。校训出自《论语·子张》，校名出自《尚书大传》「日月光华，旦复旦兮」。两个典故相隔上千年，只是都被复旦沿用，才容易被当成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