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花比喻的,是在严寒逆境里仍守节、高洁、不随流俗的人,常指君子、隐士与孤忠之士,也可以指报春者与坚韧者。网上不少资料引了王安石《梅花》两句,就转去大段讲作者生平,没正面回答比喻什么人。答案要从意象本身一层层拆。
一朵梅花凭什么能比人?
因为它身上几处自然特征,恰好能对上人看重的品格,这叫托物言志。凌寒独开,百花畏冷而它偏在严冬开放,对应坚韧不屈;暗香浮来,不靠艳色招摇而香气自远,对应不张扬而有内蕴;花色近雪,对应洁净;先百花而开,对应报春与先导。
把这几层合起来,梅花所指的人就有了轮廓:处境不顺而不改其守,有才而不炫,洁身而不随波逐流。所以传统诗文里它常配君子、隐士、孤忠者一类形象;若取先开这一层,又可以是报春者、开风气之先的人。
要注意,比喻不是一一对应的死规定。同一朵梅,取凌寒写坚贞,取暗香写内蕴,取先开写报春,立意随所取特征而变。答这道题,先把什么样的人说准,再说明凭哪一点比,才不算空泛。
梅花进入比德传统,还与它和松、竹并称岁寒三友、与兰、竹、菊并称四君子有关。同属在寒天或幽处不改其态的植物,慢慢被安上相近的人格标签;但梅独得的一点,是在百花之前先开,所以既配隐士的清,也配先导者的先。
同一个意象,三首诗词三种立意
把几首常被并举的作品排在一起,取向差异最清楚。王安石《梅花》「墙角数枝梅,凌寒独自开」写孤高自守——偏处墙角、无人照看,照样在寒里开;陆游《卜算子·咏梅》「零落成泥碾作尘,只有香如故」写受排挤而志不改,落到粉身犹香;王冕《墨梅》「不要人夸好颜色,只留清气满乾坤」写不慕虚誉,只求内在清气。
几首都写梅,落点却分别是自守、不改、不求人知,恰好把守节、高洁、不随流俗拆成三种面向。可见梅花比喻什么人没有单一答案,要看取的是哪一层意象、配的是哪一种处境。
| 篇目 | 关键句 | 所取意象 | 比喻什么样的人 |
|---|---|---|---|
| 王安石《梅花》 | 「墙角数枝梅,凌寒独自开」 | 凌寒独开、僻处自芳 | 孤高自守、不依附的君子 |
| 陆游《卜算子·咏梅》 | 「零落成泥碾作尘,只有香如故」 | 零落犹香 | 受排挤而志不改的孤忠者 |
| 王冕《墨梅》 | 「不要人夸好颜色,只留清气满乾坤」 | 墨色无华、清气内充 | 不慕虚誉、重内蕴的隐士 |
| 毛泽东《卜算子·咏梅》 | 「待到山花烂漫时,她在丛中笑」 | 报春、与群芳共享 | 乐观坦荡的报春者 |
毛泽东笔下的梅花为什么反着写?
这一首标明反其意而用之,是理解意象可塑性的好例子。前人咏梅多重孤寂、愁苦与受挫,陆游笔下的梅寂寞开无主、更著风和雨,基调偏苍凉;这一首把风雨写成送春迎春的背景,把梅写成报讯者而非受难者。
结句「待到山花烂漫时,她在丛中笑」尤其见转折:梅不独占春光,也不以孤高自许,而是等百花齐放时退在丛中,立意转向乐观与集体中的坦荡。同一个先开,前人取独自开写孤,这里取报春写喜。可见意象没有固定人格,全看取哪一面、落在什么心境。
『暗香』『近雪』这些细节别略过
王安石那首里,「遥知不是雪,为有暗香来」两句最见细密。白梅与雪色相近,远看几乎难分,靠一缕幽香才认出是梅——色白近雪写洁净,暗香写不张扬而有内蕴,一句里同时完成两层比喻的材料。
若只记凌寒独自开,容易把梅花读成单纯的坚强符号,反而丢了不炫而自有分量这一层。传统诗话看重暗香,正因为它把高洁写成不靠声色的存在:不必艳、不必争,人自能辨。用来比人,便是那种不事张扬却靠实在本事被认出的品格。二十字里色、香、时令都齐了,这也是那首小诗耐读的原因。
作者生平该占多少篇幅?
作者生平只需一两句:王安石是北宋政治家、文学家,名列唐宋八大家,有《临川集》等著作存世,晚年诗风含蓄深婉。这些背景有助于读懂《梅花》的孤高口气,却不是题目所问。
网上不少资料引完两句诗,便用大半篇幅铺陈生卒、籍贯、变法与文集,把比喻什么人晾在一边,正是答非所问。把篇幅让给意象分层与几首作品的取向比较,答案才立得住;作者信息退到注解位置即可。
常见问题
梅花通常比喻什么样的人?
比喻在严寒逆境里仍守节、高洁、不随流俗的人,常指君子、隐士与孤忠之士;取先百花而开这一层时,也可指报春者、开风气之先的人。要看作品取的是凌寒、暗香还是报春。
为什么几首咏梅诗里的梅像几种人?
因为取的特征不同。王安石取凌寒独自开写孤高自守,陆游取零落成泥碾作尘、只有香如故写受挫不改,王冕取只留清气满乾坤写不慕虚誉;毛泽东反其意用之,取报春写乐观。意象可塑,立意随所取特征而变。
『遥知不是雪,为有暗香来』在比喻里起什么作用?
色白近雪写洁净,暗香写不张扬而有内蕴,两句合起来把高洁写成不靠艳色声张、却自能被人辨认的品格。只记坚强会丢掉这一层含蓄,读梅时这两句不宜略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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