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是什么意思

这两句出自唐太宗李世民的《赐萧瑀》,意思是:狂风之下才看得出哪株草是劲草,政局动荡之中才认得出谁是忠臣。全诗四句,前两句用比喻说「考验见人心」,后两句用议论说「什么样的人才算诚臣」。它是写给一个具体的人的表彰诗,不是泛泛的咏物诗。

四句诗:两个比喻加一层议论

《赐萧瑀》全诗只有二十个字:疾风知劲草,板荡识诚臣。勇夫安识义,智者必怀仁。结构非常整齐,前两句是两个并列的比喻,后两句是两个并列的判断。前两句回答「怎么看出人」,后两句回答「看出来的是什么人」。

把四句拆开对照,意思会更清楚。

诗句 字面意思 指向
疾风知劲草 猛烈的风里才认得出坚韧的草 以草喻人,环境越坏越见本色
板荡识诚臣 政局动荡时才认得出忠贞的臣子 由物及人,落到具体的臣
勇夫安识义 只凭勇气的人怎么懂得义 反问,否定「勇即忠」
智者必怀仁 真正有见识的人一定心怀仁 正面立标准

「勇夫安识义」的「安」是疑问代词,相当于「怎么」,整句是反问而不是陈述。这一点常被读漏,读成「勇夫不认识义」,语气就平了,也丢掉了李世民在这里的挑剔:光敢拼命不算忠,还得知道为什么拼命。

「板荡」为什么成了政局动荡的代称?

「板荡」不是「板子摇晃」。《诗经·大雅》里有《板》《荡》两篇,《板》据《毛诗序》是凡伯讥刺周厉王,《荡》是召穆公哀伤周室大坏。两篇都产生于西周后期的政治败坏之中,后人取两个篇名连读,用来代指政局混乱、纲纪废弛的时代。

这种以篇名代内容的用法在文言里并不少见。用「板荡」而不用「乱世」,好处是有出处、有分量,一开口就把话题放进了《诗经》的语境。所以这个词后来大量出现在诏令、奏疏和史论中,形容的都是国家层面的动荡,不用来说个人的小波折。

需要分清的是,「板荡」和「动荡」并不完全等值。「动荡」是中性描述,「板荡」带有明确的判断:纲常失序、上下失位。说「板荡之世」,已经暗含了「这不是正常的世道」的意思,语气比「动荡」重得多。

这首诗是赐给谁的?

赐的是萧瑀。萧瑀字时文,后梁宗室之后,隋炀帝萧皇后之弟,隋末归唐,官至尚书左仆射,封宋国公,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。他的性格刚直到近乎孤峭,与房玄龄、魏征等人都合不来,几次被罢相又几次起复。

《旧唐书》记唐太宗评他「不可以厚利诱之,不可以刑戮惧之,真社稷臣也」。赐诗差不多就是这句评语的诗化版本:先说你经得起考验,再说你为什么经得起。诗题用「赐」而不用「赠」,也标明了这是君主对臣下的口吻,不是朋友之间的酬答。

萧瑀的经历正好给「板荡」二字作了注脚。他见过隋末的崩解,见过江都之变,也见过群雄逐鹿,最后选择归唐。所谓「识诚臣」,不是一句空泛的褒奖,而是有具体所指的:在所有人都忙着换旗子的时候,他没有换。

后两句为什么突然说起「勇夫」和「智者」?

如果只有前两句,这首诗就只是夸人。加上后两句,评价标准才立起来:忠诚不是一种脾气,而是一种判断。有勇无义,只是莽;有智无仁,只是精。李世民把「义」和「仁」放在勇与智之上,等于给「诚臣」下了一个定义。

这和他自己的处境有关。他靠玄武门之变即位,对「忠」这个字的分量比谁都清楚:单纯效死的人未必可靠,能判断形势又不失底线的人才可靠。诗里对萧瑀的肯定,其实也是他对臣下的一种公开期待。

从写法上看,前两句是「比」,后两句是「议」,比在前、议在后,是唐诗里常见的结构。比喻负责让人记住,议论负责把话说明白,二十个字才撑得住一个完整的评价。

今天引用这两句,通常用在什么场合?

常见的有两类。一类是评价别人:某人在困难时期没有改口、没有换边,用「疾风知劲草」是相当高的肯定。另一类是自述:强调自己是在被考验之后才被看见的。前一类用法稳妥,后一类要小心,容易显得自许过高。

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语言事实:「疾风知劲草」不是李世民的首创。《后汉书·王霸传》记刘秀对王霸说:「颍川从我者皆逝,而子独留,疾风知劲草。」李世民做的是把旧话写进诗里,再配上一句「板荡识诚臣」构成对仗。知道这一层,引用时就不必把功劳全记在唐太宗头上。

至于「劲草」的「劲」,读 jìng,指坚韧有力,不读 jìn。这个读音在朗读题里反复出现,值得单独记一下。

常见问题

这两句诗的作者是李世民吗?

诗是李世民的《赐萧瑀》,但「疾风知劲草」的语源更早,出自《后汉书·王霸传》所记刘秀语。准确的说法是:李世民引旧语入诗,与「板荡识诚臣」配成对仗,遂成定句。

「板荡」可以直接换成「动荡」吗?

大意相近,语气不同。「动荡」是中性描述,「板荡」带纲常失序的判断,而且有《诗经》的出处,庄重得多。写现代文章时如果只是说局势不稳,用「动荡」更自然。

萧瑀最后的结局如何?

他历仕高祖、太宗两朝,晚年因性格刚偏,与同僚屡起争执,一度被贬为商州刺史,后召回。死后陪葬昭陵,图形凌烟阁,谥号「贞褊」——「贞」是肯定他的忠,「褊」是点出他的偏狭,两个字把他的为人说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