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积雪」指的是白丁香花开满枝头、白得像一层积雪,不是真的雪。判断依据就在同一段话里:作者写「雪色映进窗来,香气直透毫端」,雪没有香气,有香气的只能是花。
「积雪」为什么不是真的雪?
先看时令。原文写「每到春来,伏案时抬头便看见檐前积雪」,「每到春来」四个字把时间定死在春天,而且是年年如此。春天下雪本就少见,年年春天下、还恰好堆在窗前,逻辑上站不住。
再看位置。「檐前」是屋檐前面,也就是窗前那几棵树的位置。上文刚交代「在我住了断续近三十年的斗室外,有三棵白丁香」,树在哪里、什么颜色,都说清楚了。斗室是极小的屋子,窗外的景物有限,抬头能看见的,就是这三棵树。
「断续近三十年」这几个字也值得注意。它说明作者在这间小屋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,看过很多个春天,所以「每到春来」不是一次偶遇,是反复出现的景象。写得越平常,越说明它已经成了生活的一部分。
三条证据都在同一段里
| 原文语句 | 指向 | 判断依据 |
|---|---|---|
| 有三棵白丁香 | 树种与颜色 | 白丁香开花即为白色,是「积雪」的本体 |
| 每到春来,抬头便看见檐前积雪 | 时令与位置 | 春天年年如此,且就在窗前 |
| 雪色映进窗来,香气直透毫端 | 颜色与气味 | 雪有白色而无香气,香气证明是花 |
| 人也似乎轻灵的多 | 观感 | 看花令人轻灵,看雪不会 |
三条证据分别是树种交代、时令交代、气味交代。三条叠在一起,「积雪」指花的可能性就排他性地成立了。单看一条都可能被反驳,合起来就没有第二种解释。
还有一个旁证在后文:「人也似乎轻灵的多,不那么混浊笨拙了」。这句写的是观感,花气袭人让人精神一振,看雪不会产生这种反应。宗璞的散文常这样,把判断藏在感受里,不明说。
「毫端」两个字也别放过。毫是毛笔的锋尖,毫端就是笔尖,说明写这句话时作者正在伏案写字。香气能透到笔尖,既写了花气之浓,也写了屋子之小,斗室、檐前、伏案,几个词合起来,场景就立住了。
白丁香和紫丁香不是两个物种
课文里写「十数棵的白丁香和紫丁香」,把两种颜色并列。植物学上,白丁香是紫丁香的变种,花白色,香气通常更浓;紫丁香是原变种,花淡紫到蓝紫。两者枝叶形态接近,区别主要在花色,所以文中说「月光下,白得潇洒,紫的朦胧」,是就月色下的视觉效果分辨。
这一点对理解「积雪」有用。作者窗前那三棵是白丁香,开花时整树雪白,远看才有积雪的效果;换成紫丁香,同样的花量看上去是紫雾,不会让人想到雪。树种的交代不是闲笔,是后面比喻能成立的前提。
这是借喻,不是省略了比喻词
「檐前积雪」里没有出现「像」「似」「如」,本体(白丁香花)和喻词都不出现,直接用喻体(积雪)代替本体,这叫借喻。明喻是「花白得像雪」,暗喻是「花是雪」,借喻是「看见檐前积雪」——三者一层比一层省,省到最后只剩喻体。
借喻的好处是不打断叙述。作者写的是自己抬头看见的东西,读者的第一反应也确实是雪,等读到「香气」才反应过来是花。这个短暂的错位正是句子的味道所在,如果写成「白丁香开得像雪」,味道就全没了。课文的赏析题常在这里设问,答「生动形象」是空话,答「先设疑后点破」才到位。
丁香结的「结」为什么和愁有关?
丁香的花蕾细长,顶端四裂,形状像打的结,古人因此把「丁香结」当作愁绪未解的象征。李商隐写「芭蕉不展丁香结,同向春风各自愁」,李璟写「青鸟不传云外信,丁香空结雨中愁」,用的都是这个意象。课文里说「再联想到那些诗句,真觉得它们负担着解不开的愁怨了」,正是接的这条线。
宗璞的写法是先把它当实物写,再翻出一层:结是解不完的,年年都有,人生也如此。文章最后没有停在愁上,而是说正因为解不完,才有滋味。这一层是课文的教学重点,也是它区别于一般咏物散文的地方——从物象走到人生态度,而不是停在描写。
顺带说,「结」在这里是双关。字面上指花蕾的形,比喻上指心里的郁结,两个意思同时成立,句子才不单薄。只讲比喻义、丢掉花蕾的形,或者只讲形、不提愁绪,都是答了一半。
常见问题
「积雪」在文中到底指什么?
指窗外那三棵白丁香开满花的样子。花开得密、颜色白,远看像枝头积了一层雪,所以用「积雪」代指。不是实写雪景,全文也没有下雪的描写。
这篇课文在几年级?
统编版语文六年级上册,作者宗璞。课文后面常配「阅读链接」,收录李璟、李商隐等人写丁香的诗句,用来对照「丁香结」的意象。
作者宗璞还写过什么?
宗璞原名冯钟璞,是哲学家冯友兰的女儿,代表作有《紫藤萝瀑布》《红豆》《东藏记》等。《紫藤萝瀑布》与《丁香结》路数相近,都是从一株植物写到人生,常被放在一起比较阅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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