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董大前两句渲染了什么样的气氛

《别董大》前两句「千里黄云白日曛,北风吹雁雪纷纷」渲染的是苍凉、昏暗、凄寒而阔大的送别气氛。网上不少资料把整首诗的译文、作者生平和「边塞四诗人」抄一遍,读完仍没直接回答「渲染了什么气氛」。这两句写的全是景,却句句在为后两句的豪语铺垫,判断时既要说清氛围,也要说清它为什么偏偏不显得消沉。

四个意象各在压低哪一层?

「千里黄云」写云层之厚与范围之广,天被压得低,视野里没有亮色;「白日曛」的「曛」是昏黄无光,太阳还在,却像被沙尘裹住,光是散的、弱的,不是明媚的日光;「北风吹雁」写风急,连南归的大雁都被吹得行列歪斜,暗含行路艰难;「雪纷纷」把风雪交加推到眼前,寒意落到身上。四层叠下来,是天色昏、风势猛、路途冷、前路茫。

值得注意的是「千里」二字。它把苍凉写成了阔大而不是局促,不是小院里的一阵冷雨,是横亘天地的荒寒。正因景写得大,后面「莫愁前路无知己,天下谁人不识君」才接得住——若前两句只写凄切,转上去会显得突兀;写成一个辽远开阔的苦寒天地,豪语才有与之相称的尺度。这是这首诗区别于一般送别诗的关键,景的悲与情的壮靠「大」这个共同点扣在一起。

意象 字面情形 气氛作用 暗含的处境
千里黄云 云层厚重、遮天蔽野 压低天色,铺开荒寒 前路不明
白日曛 日色昏黄、光散无力 去掉暖意与明亮 时运不济
北风吹雁 北风劲吹、归雁难行 添动势与阻逆感 行旅艰难
雪纷纷 风雪交加、扑面而来 把寒意落到身体 别时凄冷

为什么说这是以哀景写豪情?

后两句突然把话头从景转到人:「莫愁前路无知己」是直接劝慰,「天下谁人不识君」是极有分量的肯定,语气昂扬,与前两句的昏寒形成明显反差。若按常理,凄景该配凄情,这首诗偏偏反过来——景越苍凉,劝慰越显有力。这种以哀景反衬壮语的做法,让送别不落进缠绵伤感,反而生出一种「境地虽苦,人不必自轻」的骨力。

背景也帮得上忙。两人久别重逢又各奔东西,且都处在困顿不达的境遇里,贫贱相交自有深沉感慨;董大一般指董庭兰,是当时有名的琴师,声誉广布,所以「天下谁人不识君」不是空泛客套,而是有事实支撑的宽慰。前两句的「北风吹雁」在这层读法里还多一层意味:雁尚能在逆风里南飞,人又何妨在困顿中上路。景与情不是简单对照,而是同一处境的两种写法。

和别的送别诗比,它特别在哪?

把几首放在一起看最清楚。王维「渭城朝雨浥轻尘,客舍青青柳色新」是清朗明净的晨景,离别被写得温润含蓄;柳永「寒蝉凄切,对长亭晚,骤雨初歇」是凄切缠绵,景与情同向叠加;王勃「城阙辅三秦,风烟望五津」开阔却不带苦寒。高适这首既昏寒又阔大,且景悲而语壮,两条线反向拉扯,在送别诗里辨识度很高。

这也和作者的边塞诗底色有关。高适与岑参并称「高岑」,与岑参、王昌龄、王之涣合称「边塞四诗人」,笔下惯见黄云、白日、北风、大雪这类北地景象,写荒寒不靠雕琢,起手就是大景。所以前两句不是为送别临时凑的悲景,而是他熟悉的天地;后两句的豪气也不是硬提,是这种天地里长出来的口气。了解这一层,就不会把「以哀景写豪情」误读成技巧上的刻意反差。

答题时怎么把气氛说准?

先给一个概括判断:苍凉、萧瑟、昏暗、凄寒,同时是阔大的而非局促的。再逐句拆意象,说明「黄云」「曛」「北风」「雪」分别在压低天色、去掉暖意、添阻逆感、落寒意。第三步点出「千里」带来的尺度感,第四步补上以哀景衬豪语的结构作用,说明后两句的劝慰为何不突兀。四步走完,答案既有感受词,也有依据,不会只剩「渲染了凄凉的气氛」一句套话。

两个常见偏差要避开:一是把气氛答成「悲凉绝望」,那就和后两句的昂扬对不上了,前两句写的是苦寒与茫然,不是崩溃;二是通篇只讲作者、讲边塞诗派、讲「千古绝唱」,始终不落回「气氛」二字。题目问的是前两句的效果,凡不能回到这两句的分析,写得再多也偏题。收尾时把「景悲」与「语壮」的关系点一句,整题就立住了。

常见问题

「曛」字怎么读、怎么讲?

读 xūn,本义是日落时的余光,引申为昏暗、昏黄。「白日曛」不是天黑,是白天的日色被黄云沙尘滤得发昏,光亮还在却没了热力。这个字选得准,若写成「白日昏」就只剩亮度,「曛」连着色温一起交代了,正好和后面的风雪合成一片冷调。

董大是谁?

一般认为是董庭兰,盛唐著名琴师,以善弹胡笳闻名,与当时不少文人有往来。也有学者对具体所指提出别的看法,作答写「一般认为」即可。知道他是享名于世的艺人,「天下谁人不识君」才读得出实指的分量,不至于被当成泛泛的客套话。

前两句能不能单独当写景诗读?

能读出完整的北地荒寒图,但会丢掉它在这首诗里的功能。这两句是送别时的即目之景,写它们是为了给后两句的劝慰设一个够冷、够大的背景;单独看是景,放回全篇是铺垫。赏析时把它当「景」与当「结构」两层都照顾到,才算读完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