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临安邸的诗意是什么

《题临安邸》是题在临安一家旅店墙上的讽刺诗,作者林升。四句里前两句写西湖的繁华,后两句写人心的麻木,落点在「直把杭州作汴州」:把临时的避难之地,当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故都,语气平静,分量很重。

「邸」是旅店,不是府邸

「邸」在宋代可以指王侯的宅第,也可以指客栈、旅店。题目里的「临安邸」,是临安城里的一处旅店,不是哪位官员的府邸。诗人是把诗写在旅店的墙上,给过路的人看。

题壁是宋人发表作品的一种方式。驿站、寺庙、酒楼、客舍的墙壁,等于公共的公告板,写上去就有人读,有人和,有人抄。苏轼《题西林壁》、常建《题破山寺后禅院》,都是这么传开的。

墙上的诗还讲究「留白」。写得太满,路人没耐心读完;四句二十八字,一眼扫完,才可能在墙前站住。这首的铺陈只用了两句,剩下两句全留给讽刺,比例拿捏得很准。

题壁诗有个共同点:句子要短,意思要显,最好一读就记住。写在墙上没人给你注解,所以《题临安邸》通篇不用典,全是大白话,讽刺却一点没减弱。这是场合决定的写法。

四句逐句讲

「山外青山楼外楼」写西湖周围的景:青山一层接一层,楼阁一座挨一座。这句本是写实,后来被单独摘出来,用来比喻「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」,与原诗的讽刺语境已经脱开。

词句 释义 手法与用意
山外青山楼外楼 青山连绵,楼阁重叠 以景起,铺陈繁华
西湖歌舞几时休 湖上的歌舞什么时候才停 设问,实为谴责
暖风熏得游人醉 暖风吹得人像醉了一样 双关,风亦指风气
直把杭州作汴州 简直把杭州当成了汴梁 直陈,讽刺的落点

「几时休」三字要读出火气。它不是真的在问时间,而是说:这样下去没有停的一天。设问而不答,答案就在问里。若把它读成温和的疑问,整首诗的骨头就软了。

「熏」是吹拂、浸润,不是「熏烤」。这个字选得准:风不是刮过来的,是一点点渗进去的,人在里面待久了,不知不觉就软了。换成「吹得游人醉」,力度就小了一截。

「暖风」只是春风吗?

表面上是西湖的春风,实际另有所指。南宋士大夫在临安置园池、蓄声伎、日日宴游,这股风气本身就是「暖风」。风把人的骨头吹酥了,才接得上下一句的「醉」。

「游人」也不是今天的游客。它指的是那些在西湖边上流连的达官贵人、富商士绅。普通百姓没有这个闲,也没有这个钱。诗人不点名,用「游人」二字笼统带过,讽刺的面反而更宽。

「醉」同样双关。饮酒会醉,沉迷也会醉。前一句的「歌舞」是声音,这一句的「暖风」是触感,「醉」是结果,三个字连起来,写的是一种集体性的麻木。全诗没有一句议论,批评却已经说尽。

「直把杭州作汴州」为什么最狠?

因为杭州在当时只是「行在」。南宋朝廷始终没有正式宣布临安为都城,名义上仍以汴梁为首都,临安只是皇帝巡幸暂驻之地。这个制度上的安排,本身就含着「迟早要回去」的意思。

「直把」是「简直把」。把临时驻地当成永久家园,等于连「暂住」的意识都丢了。失地未复、二帝未还,朝野上下却已经安顿下来,这才是诗人真正刺的地方。不是骂人贪玩,是骂人忘了为什么来这里。

「汴州」即汴梁,今河南开封,北宋都城,靖康之变后沦陷。三个字一出,空间被拉开:眼前的西湖与记忆里的汴河,一南一北,一存一失。诗到此处收住,不再多说,余味全在这道裂缝里。

林升是个什么样的人?

关于他,可靠材料极少。常见说法是字梦屏,平阳人,南宋孝宗时在世,但生卒年无考,生平事迹也几乎空白。选本一般只注「南宋诗人」四个字。

他传世的作品不多,这一首几乎是他全部的名声。宋代这样的诗人不少:一句好诗被反复抄录,人就跟着诗留了下来,其余生平反倒无人过问。文学史记住的常常是句子,不是履历。

《宋诗纪事》一类总集是这类小诗人的主要出处,编者从方志、笔记、石刻里辑录,往往只剩姓名与一两首诗。想找更详细的传记,多半要落空,这不算研究不足,是材料本来就没有留下来。

也正因为材料少,讲这首诗时不宜编造他的经历。说「他目睹临安的奢靡而作」是合理的推测,说「他曾任某官、因谏被贬」就没有依据。读诗可以体会,讲作者要守住分寸。

常见问题

「直把杭州作汴州」的「直」是什么意思?

「简直」,表示一种近乎荒唐的程度,不是「一直」也不是「直接」。整句译作「简直把杭州当成了汴梁」。

这首诗和《题西林壁》都是题壁诗吗?

都是。区别在用意:《题西林壁》借庐山说理,讲的是当局者迷;《题临安邸》借西湖讽刺时政,讲的是苟安忘耻。一个哲理,一个政治。

「西湖歌舞几时休」需要回答吗?

不需要。它是设问,答案已在问中,意思是「不会休」。若当成真问题去答「不知何时」,就把讽刺读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