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三衢道中》写的是初夏一次平常的山行:坐船到小溪尽头,再改走山路,回程时绿阴如故,又添了几声鸟鸣。作者曾几(jī)是南宋诗人,陆游少年时曾向他学诗。全诗没有一个生僻字,情绪却写得很足,四句读完像跟着走了一趟。
曾几的「几」读 jī,不读 jǐ
这个名字最容易被念错。曾几的「几」读 jī,与「几乎」同音,不读「几个」的 jǐ。语文课上点名读成 jǐ 的情况不少,默写作者时写对、读错,也算半对。
他是南宋人,字吉甫,自号茶山居士,原有集子名《茶山集》。陆游在《剑南诗稿》里回忆过向他问诗的情形,两人的师承关系是宋诗研究里的常谈。曾几的诗风清俊,少用僻典,写日常景物居多,这一首就是典型。
也因为他写得浅,后世选本常把这首放进小学课本。浅不等于浅薄,「绿阴不减来时路,添得黄鹂四五声」这种用一句对比收住全篇的手法,放在成人诗里也不寒酸。
「三衢」就是衢州
三衢即衢州,今浙江衢州,因境内有三衢山得名。古书里「三衢」多指这一带,不是三个岔路口的意思。题目「三衢道中」译成白话就是「在三衢的路上」,是一首纪行诗,不是咏物诗。
地点定在浙西,诗里的景物就对上了:梅子、小溪、山路、黄鹂,都是江南丘陵初夏的常见物象。若把三衢误当成某个山名,读「小溪泛尽却山行」时就会觉得地理上讲不通——先走水路再改山路,正是浙西溪流与丘陵相间的地貌。
宋人写纪行诗爱把地名放进题目,读的人一看就知道人在何处,不必在正文里交代方位。这种题法省字,也让诗更像一则当日的笔记。
纪行诗的好处是有一条时间线。去程、回程、所见、所闻,都按走的顺序摆开,读者跟着走一遍,情绪也就跟着走了一遍。这首只有四句,却把这条线走完了。
四句逐句讲
全诗是「梅子黄时日日晴,小溪泛尽却山行。绿阴不减来时路,添得黄鹂四五声」。前两句写行程,后两句写感受,中间用「却」字把行程从水路接到山路,画面也跟着换。
| 诗句 | 关键词 | 释义 | 在全诗中的作用 |
|---|---|---|---|
| 梅子黄时日日晴 | 梅子黄时 | 梅子成熟的时节,农历四五月 | 点明季节,交代天气反常 |
| 小溪泛尽却山行 | 泛尽、却 | 船坐到小溪尽头;却,再、又 | 写行程转换,由水入山 |
| 绿阴不减来时路 | 不减 | 不比来的时候少 | 写视觉,树阴依旧 |
| 添得黄鹂四五声 | 添得 | 又多了几声黄鹂的鸣叫 | 写听觉,以声收束 |
「却」字是这四句里最该记住的一个。它在这里不是转折的「但是」,而是「再、又」,表示动作的接续。译成「到了小溪尽头,又改走山路」才对;译成「但是却走山路」,前后就没了承接关系,语气也断了。
「泛尽」的「泛」是乘船浮行,不是「泛滥」。「尽」是尽头。三个字合起来是一幅很具体的画面:船不能再往前,人上岸,脚踩到山路。诗里没有写「上岸」二字,动作却已经完成,这种省略是古诗常用的手法。
梅雨天为什么写「日日晴」?
因为反常,所以值得写。江南梅子黄时正是梅雨季,空气湿、云层低、雨下个不停。贺铸写「梅子黄时雨」,赵师秀写「黄梅时节家家雨」,都把梅雨和雨绑在一起。这一首偏偏说「日日晴」,等于在说:今年这段日子,天公作美。
天气好,行程才顺。若连日阴雨,小溪涨水不能行船,山路泥泞难走,哪里还有「绿阴不减」的闲情。所以第一句不只是写景,它先把情绪的地基打好了:出门遇晴,心情自然轻快。
读诗时若跳过这一层,只把「梅子黄时」当成一个季节标签,后面三句的愉快就来得没有来由。这也是小学讲这首诗时常被忽略的一处:全诗的情绪,是从一个「晴」字长出来的。
「不减」与「添得」对着写,妙在哪?
按通行的讲法,后两句是归途所写:去时先乘船,到小溪尽头再走山路;回程仍走这条山路,所以才有「来时路」可比。也有注家把整首看作一次行程的实录,不分去回,但译意差别不大。
「不减」是没少,「添得」是多出。一少一多,看起来矛盾,其实分工清楚:绿阴是眼睛看到的,和来时一样浓,说明季节没变、地方没变;黄鹂声是耳朵听到的,比来时多了几声,说明同一段路上仍有新东西。
如果只写「绿阴不减」,诗就停在「和来时一样」上,平平无奇。加上「添得黄鹂四五声」,画面立刻活了:静的山路有了声音,熟悉的路上有了意外。这种用声音反衬幽静的办法,古人叫以声写静,王维「月出惊山鸟,时鸣春涧中」是同一个路数。
「四五声」也不必落实成确数。它就是几声,写得多反而假。数字在这里的作用是让声音显得稀疏,稀稀落落几声鸟鸣,才衬得出山里的静。这一点在赏析题里常被问到,答「以少总多」「以声衬静」都可以。
常见问题
「小溪泛尽却山行」的「却」怎么讲?
讲成「再、又」,表示换了交通方式继续走。不能讲成转折连词「但是」,那样前后两句就成了对立关系,与纪行的顺序不合。
这首诗写的是春天还是夏天?
初夏。梅子黄时在农历四五月,江南入梅前后。诗里绿阴浓密、黄鹂鸣叫,也都是初夏的物候,不是早春景象。
作者曾几的「几」读什么?
读 jī,第一声,与「几乎」同音。读成 jǐ 是常见的误读,考试默写作者名时写对即可,朗读比赛则要注意读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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