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确的说法是「国家通用语言文字」。《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》第二条写明: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是普通话和规范汉字。所以普通话和规范汉字是国家的通用语言文字,不是「官方语言」——后者不是我国法律里的术语,用它会带出另一套含义。
法律原文只有一句话
这部法律 2000 年 10 月通过,2001 年 1 月 1 日起施行,全称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》,是我国第一部关于语言文字的专门法律,共四章二十八条。
第二条是定义条款:「本法所称的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是普通话和规范汉字。」第三条是任务条款:「国家推广普通话,推行规范汉字。」两句话把对象和方向都定了,后面各章都是围绕这两句展开的。
注意用词是「通用」,不是「官方」,也不是「标准」。通用强调的是在全国范围内共同使用,能通得过去;它不排斥方言,也不取消少数民族语言。这个措辞是反复斟酌过的,不能随手替换。
为什么不用「官方语言」这个说法?
因为「官方语言」是一个来自多语国家的概念,通常指国家机关工作使用的语言,往往和「国语」「第一语言」连在一起,背后是一套语言地位的法律安排。我国的法律体系里没有这个概念。
我国是统一的多民族国家,宪法规定各民族都有使用和发展自己的语言文字的自由。用「官方语言」去概括,容易读成其他语言被降为次要,这与民族语言平等的原则不合。所以立法时选了「国家通用语言文字」这个更准确的表述。
还有一层现实考虑。港澳特别行政区的法定语文安排、民族自治地方的双语教育,都有自己的法律依据。写成「官方语言」,会把复杂的语言生活压成一句话,反而说不清。
| 说法 | 是否法律术语 | 含义 | 常见误用 |
|---|---|---|---|
| 国家通用语言文字 | 是 | 普通话和规范汉字 | 基本无误 |
| 官方语言 | 不是 | 多语国家中国家机关使用的语言 | 把我国的通用语等同于官方语 |
| 国语 | 不是 | 部分国家或地区对标准语的称呼 | 旧称,现行文件不用 |
| 汉语 | 是(民族语言名) | 汉族的语言,含各方言 | 把汉语等同于普通话 |
普通话定义里的三个「以」
标准表述是:以北京语音为标准音,以北方话为基础方言,以典范的现代白话文著作为语法规范。三个「以」分别管语音、词汇、语法,缺一不可。
「以北京语音为标准音」不等于北京土话。标准音取的是北京话的声韵调系统,不包括那些过于地方性的儿化、吞音和俚语。播音员的发音是标准音,胡同里随口聊天的发音不是。
「以北方话为基础方言」说的是词汇的来源。普通话的词汇主体来自北方方言,同时从文言、方言、外来语和其他民族语言里吸收有用的成分。所以普通话里有「尴尬」这种吴语词,也有「幽默」这种译词。
「以典范的现代白话文著作为语法规范」是三条里最容易被忽略的。它说明普通话的语法不是从口语里随便捡的,而是以经过检验的书面作品为准。鲁迅、老舍、朱自清这些人的作品常被举为例证。
规范汉字包括哪几类
一类是经过整理简化的字,也就是《简化字总表》里的简化字;一类是未经整理简化的传承字,比如「人」「山」「水」这些自古至今没变过形的字。两类合起来,才是完整的规范汉字。
2013 年发布的《通用规范汉字表》收了 8105 个字,分三级:一级 3500 个,是常用字;二级 3000 个,是一般通用字;三级 1605 个,是专门领域用字。这个表是目前判断一个字规不规范的主要依据。
不规范用字常见四类:写错别字、使用不规范的简化字(比如自造的简写)、使用已被淘汰的异体字、滥用繁体字。招牌、广告、包装上的用字问题,多集中在后两类。
哪些场合必须用,哪些可以例外?
法律列了九类情形应当使用普通话或规范汉字,覆盖国家机关公务、学校教育教学、汉语文出版物、广播电视播音、公共服务行业、公共场所设施和招牌广告、企业事业组织名称、境内销售的商品包装和说明,以及信息处理和信息技术产品。
例外也写得很清楚。可以使用方言的有四种情形: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公务时确需使用的、经批准的播音用语、戏曲影视等艺术形式需要的、出版教学研究中确需使用的。可以保留或使用繁体字、异体字的有六种:文物古迹、姓氏中的异体字、书法篆刻作品、题词和招牌的手书字、出版教学研究需要、经批准的特殊情况。
这两条的分量不一样。前者是「可以使用方言」,后者是「可以保留繁体字」,都是列举式的例外,不能类推扩大。比如招牌用印刷体就必须用规范汉字,只有手书字才允许保留繁体。
常见问题
普通话是「国家的官方语言」这种说法对吗
不规范。规范表述是「国家通用语言」。在正式文件、考试答题、新闻报道里,写成「官方语言」会被视为概念错误。日常口语里说说无妨,落到纸面上要改。
推广普通话是要消灭方言吗
不是。法律用的是「推广」,不是「禁止」,并且明确列出了可以使用方言的情形。方言承载地方文化和戏曲曲艺,保护方言与推广通用语并不冲突,这是目前语言文字工作的基本口径。
《通用规范汉字表》和《简化字总表》是什么关系
后者是 1986 年发布的简化字清单,共收 2235 个简化字;前者是 2013 年发布的综合性字表,把简化字、传承字、异体字整理关系一并纳入,是目前最新的规范。查一个字规不规范,优先查 2013 年这个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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