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本无价,高山皆有情什么意思

「明月本无价，高山皆有情」不是古诗原句，它是苏州沧浪亭一副楹联的删改版。原联是「清风明月本无价，近水远山皆有情」，上下联分别取自欧阳修和苏舜钦的诗，属于集句联。删掉「清风」、换掉「近水远山」，对仗和景致都跟着变了。

原句在苏州沧浪亭，是一副集句联

沧浪亭在苏州城南，北宋苏舜钦被罢官后买园筑亭，自号沧浪翁，写了《沧浪亭记》。亭上那副联，上联「清风明月本无价」出自欧阳修《沧浪亭》诗，下联「近水远山皆有情」出自苏舜钦《过苏州》诗。两句话本来不相干，被后人摘出来配成一对，这就是集句联。

集句联的难处在于，两句话要来自不同的人、不同的场合，还得字数相等、词性相对、意境相接。这一副配得极巧：欧阳修那句本是调侃，说沧浪亭的清风明月本来无价，可惜只卖了四万钱，指的是苏舜钦买园的花费；苏舜钦那句本是写苏州城外所见，绿杨白鹭各自自在，近处的水和远处的山都像有感情。一个说「便宜」，一个说「有情」，凑在一起，正好把「买园」变成了「买下一片天地」。

园名也有来历。「沧浪」取自渔父歌「沧浪之水清兮，可以濯吾缨」，苏舜钦借它表明退居江湖、不问政事的态度。一个园名、一副联，说的是同一件事：人从官场退出来，天地才进得来。这一层意思，改句里完全读不到。

所以这副联的妙处不在辞藻，在语境。不知道四万钱这个梗，上联的「无价」就只是一句空话；知道了，才知道它是在拿朋友的便宜打趣，语气是笑着的。

「无价」和「有情」怎么对？

把两联拆到词一级，对仗的骨架就出来了。名词对名词，副词对副词，否定对肯定，虚对实，每一层都咬得很紧。

最见功夫的是最后一组。「无价」是「没有价格」，说的是价值无法计量；「有情」是「有情感」，说的是景物与人相通。一个否定，一个肯定；一个指向交换，一个指向感受。表面上不相对，实际上正相反相成：正因为无价，才不必用钱衡量；正因为有情，才值得人去亲近。

「本」和「皆」也值得看。「本」是时间上的追认，本来如此；「皆」是范围上的总括，无一例外。一个往回看，一个往四周看，两个字把整副联的时间感和空间感都撑开了。

改成「高山皆有情」丢了什么？

先丢的是配对。「清风」对「明月」是感官的一对，风靠皮肤感受，月靠眼睛看，一触一视，人在其中的位置是完整的。删掉「清风」，「明月」就落单了，只剩下视觉，园林里那种夜风拂面的体感没了。

再丢的是景致。「近水远山」是眼前实景，有水、有山、有远近层次，正好合沧浪亭「水石相映」的格局。换成「高山」，山被推到了远处，也变成了泛指，和亭子、和水、和这一夜都没了关系。原联写的是「此地」，改句写的是「某处」，这是两回事。

还丢了声律。「清风明月」四个字平仄相间，读起来有起伏；「明月高山」的声调搭配要平得多，念出来发闷。集句联本来就是靠声律粘住的，改一个字都可能散架，改两个字基本就换了一副联。

语体边界：能当题赠，不能当古诗引

改句不是没有用处。它短、好记、意思吉利，写在匾额、扇面、春联、赠言上都合适，作为一句祝福，它完全成立。问题只出在一种用法上：把它当成古诗原句去引。

写作文时如果要用，正确的做法是引原联「清风明月本无价，近水远山皆有情」，并说明这是沧浪亭的集句联，上联出欧阳修、下联出苏舜钦。这样引，出处清楚，还能顺势讲一句「集句」的妙处，比含糊地说「古人云」要有分量得多。

还有一个更实用的判断法：看它能不能对。古诗可以不对仗，楹联必须对。「明月本无价，高山皆有情」看着整齐，其实「明月」对「高山」一高一低尚可，「无价」对「有情」一虚一实就勉强；原联的「近水远山」四字连读，才和「清风明月」真正咬合。

反过来说，凡是把这句话安到某位唐宋诗人名下、还配上一段创作背景的，基本可以判定是网络拼贴。这类句子在传播中被不断简化，越传越短，越短越像古诗，这是网络文本的常态，不必苛责，但不能当资料用。

常见问题

「明月本无价，高山皆有情」是古诗吗？

不是原句。它是沧浪亭楹联「清风明月本无价，近水远山皆有情」的删改版，原联是集句联，上下联分别出自欧阳修和苏舜钦。

「清风明月本无价」的下一句是什么？

在欧阳修原诗里，下一句是「可惜只卖四万钱」，说的是苏舜钦买园只花了四万钱。作为楹联时，配的是苏舜钦的「近水远山皆有情」。

集句联算不算原创？

算二次创作。句子是借的，配对、取舍、语境的重建是自己的。好的集句联能让人忘记出处，只记住这一联本身，沧浪亭这副就做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