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小读者是中国什么文学的奠基之作

《寄小读者》是中国现代儿童文学的奠基之作，作者冰心。问的是什么文学，答案就该落在儿童文学上，而不是把书里的句子摘一遍。它写于冰心赴美留学期间，陆续刊在《晨报副镌》的儿童世界专栏，二十余通通讯后来结集成书，文体是通讯体散文，既不是小说，也不是童话。

说它『奠基』，究竟奠的是什么？

奠基说的不是它写得最早，而是它确立了一种此前少见的姿态：把儿童当作平等的交谈对象。在它之前，给孩子看的读物多半以训诫、劝学或改编成人故事为主，孩子是被教导的一方；冰心反过来，以最热情最忠实的朋友自居，向小读者倾诉异乡见闻、病中感触与对母亲的思念。

书中有一句常被引用的自白：我从前也曾是一个小孩子，现在还有时仍是一个小孩子。这不是姿态上的客套，而是把写作者和读者放在同一高度：我并没有居高临下地教你们，我只是曾经和你们一样。正是这种以儿童为本位的立场，被后来的文学史视为现代儿童文学真正起步的标志。

说得再具体些，奠基包含三层：读者意识上承认儿童是独立的接受者；内容上写孩子能懂、愿意读的真实情感；文体上用书信般的口吻而非训诫腔。三者叠加，才让《寄小读者》超出一本普通散文集，成为一类文体的开端。

把成书过程摆出来，答案会更清楚。冰心赴美留学期间，因病有一段疗养与独处的日子，远离家人与故土，遂以给国内小读者写信的方式排遣乡愁。这些通讯自一九二三至一九二六年间陆续寄回，发表在《晨报副镌》专为孩子开设的儿童世界专栏，前后二十余通，后来结集为《寄小读者》。

文体上要认准：它是通讯体散文。通讯指以书信、报道口吻写给特定读者群的一篇篇短文，每通独立又彼此连贯；它不虚构完整情节与人物，所以不是小说；也不借拟人、魔法与幻想编故事，所以不是童话。把文体答成小说或童话，是这道题最常见的两种误答。

顺带一提，它与《繁星》《春水》同属冰心早期创作，时间相近、气质相通，都带着短章、抒情、轻灵的特点。后来作者还有《再寄小读者》《三寄小读者》等续作，但被文学史称作奠基之作的，是赴美期间写成、最先结集的这一部。

贯穿全书的是研究者常说的爱的哲学，拆开是母爱、童真、自然三条线。母爱来自作者病中对家的想念，写来最缠绵；童真既是写给小读者的语气，也是被反复珍视的价值；自然则是异乡的湖山、海色与节气，充当情感的落点。三者不是并列贴上去，而是互相托着走。

原文里有一段可以说明这种写法：倘若你们在风晨雨夕，在父亲母亲的膝下怀前，能联想到海外万里有一个热情忠实的朋友，则你们一瞥时的天真的怜念，从宇宙之灵中，已遥遥的付与我以极大无量的快乐与慰安。句子很长，落点却很小：把两地孩子的一念同情，写成足以安慰异乡人的力量。抽象的爱，靠具体情境才立得住。

也正因为这样，摘抄句子不能代替回答。那些段落是论证以儿童为本位、爱的哲学的材料，而不是答案本身。题目问什么文学，答儿童文学；再引一两处原句说明它凭什么配得上奠基，才算是把材料用在点上。

差别不在深浅，而在把孩子放在哪个位置。传统蒙学读物以规训为主，先立规矩再讲道理，读者是被塑造的对象；《寄小读者》先交心再谈感受，读者是被信任的倾听者。所以书里少有应当如何，多的是我曾怎样、我此刻如何想念。

语气上也能看出来。冰心用第二人称的你们，用商量与求助的口吻，甚至请小读者帮助我、提携我，让自己做你们的一个最热情最忠实的朋友。这种把成人写低、把孩子写高的做法，在当时的儿童读物里相当新鲜，正是现代二字所含的读者观。

需要说清的是，这不是对旧读物的全盘否定，而是取向不同：一类以传递规范为先，一类以涵养情感为先。文学史把奠基之名给《寄小读者》，看中的正是它第一次稳定地示范了后一种写法，并证明给孩子看的文字也可以是有温度的散文。

几处常被混在一起的细节，值得用一张表理清。最要紧的仍是文体：通讯体散文，不是小说也不是童话；其次是什么文学这一问，答现代儿童文学，不要含糊成儿童散文之外再无着落；再就是爱的哲学的线索与《繁星》《春水》的同期关系。

还有一层：书名里的寄字点明书信形式，而奠基之作是就现代儿童文学这一门类说的，不宜放大成中国儿童文学的开端——在此之前的儿童读物另有脉络，只是取向不同。把话说准，比把话说满更可信。

不算。它是通讯体散文，以书信口吻写给小读者，写异乡见闻、病中感触与思念，不靠拟人、魔法和幻想情节编故事。题目若问什么文学，答中国现代儿童文学；若问文体，答通讯体散文。

因为此前儿童读物多以训诫、劝学为主，孩子是被教导的一方；冰心把儿童当作平等倾诉对象，以爱的哲学写真实情感，稳定示范了以儿童为本位的写法。奠的是读者观与文体姿态，不一定是时间上的最早。

三者同属冰心早期创作，时间相近、气质相通，都偏短章与抒情。不同的是《繁星》《春水》是诗集，《寄小读者》是通讯体散文集，且明确以儿童为预设读者，因而在儿童文学史上有单独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