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画眉深浅入时无”的字面意思是:我画的眉毛,浓淡合不合眼下流行的样式?出自唐代朱庆馀《近试上张籍水部》,又题《闺意献张水部》。表面是新婚妻子低声问丈夫,实际是考生问考官:我的文章合不合主考的口味。这是唐诗里最著名的一首干谒诗,双关是它的全部机关。
这句话出自哪里?
作者朱庆馀,名可久,字庆馀,越州(今浙江绍兴)人,宝历二年考中进士。他应试之前,把诗作投给时任水部员外郎的张籍,所以诗题称“张水部”。张籍字文昌,是中唐写乐府的名家,在当时文坛有分量,也乐于提拔后辈。
唐代科举还没有糊名誊录,考官能看到考生姓名,考前的声音很重要。举子把平日所作抄成卷轴,投给有名望的官员,求一句品题,这叫“行卷”。行卷成了,名声先立,考试就有了底。朱庆馀这首诗,就是行卷之后的试探。
据唐人记载,朱庆馀把诗投给张籍后,张籍很喜欢,把诗揣在怀里,逢人便拿出来推荐,朱庆馀因此得名。这条记载未必句句可信,但它说明了这类诗的实际功能:不是抒情,是敲门。
全诗四句怎么读
洞房昨夜停红烛,待晓堂前拜舅姑。妆罢低声问夫婿,画眉深浅入时无。
译文:洞房里昨夜的红烛一直亮着,等到天亮,新妇要到堂前去拜见公婆。梳妆完毕,她低声问丈夫:我画的眉毛,浓淡合不合时兴的样子?
“停红烛”的“停”是留置、点着不灭,写一夜灯明,不是“停下”。“舅姑”指公婆,舅是公公,姑是婆婆,不是舅舅和姑姑。“入时无”的“无”是句末疑问语气词,相当于“吗”,整句是“合时宜吗”,不是“没有合时宜”。
四句的顺序很有讲究。先写洞房花烛,再写待晓拜见,再写妆罢,最后才落到一问。前面三句都在铺垫紧张:新妇要见的是决定她日后处境的人,妆化得好不好,直接关系到第一印象。这一问压到末句才出口,而且是“低声”,把忐忑写足了。
表面写新娘,实际写什么?
| 诗中的形象 | 实际所指 | 对应关系 |
|---|---|---|
| 新妇 | 朱庆馀自己 | 初入考场,如同初入夫家 |
| 夫婿 | 张籍 | 可以先看一眼、给一句评语的人 |
| 舅姑(公婆) | 主考官 | 掌握取舍之权 |
| 画眉 | 写文章 | 妆饰容貌如同修饰文字 |
| 入时无 | 合不合考官口味 | 问的是风格与标准 |
| 拜舅姑 | 参加礼部试 | 决定去留的正式场合 |
这个双关不是文字游戏,而是一整套比喻。婚姻是女子的一生大事,科举是士人的一生大事,两者在“被挑选”“见公婆”“第一印象”这些点上一一对应。诗人抓住结构上的相似,把不能明说的话全说了。
为什么不能明说?直接问“能不能中”太露,也失身份。借闺意出之,既保体面,又把意思递到了。
张籍是怎么回答的?
张籍回了一首《酬朱庆馀》:“越女新妆出镜心,自知明艳更沉吟。齐纨未足时人贵,一曲菱歌敌万金。”
译文:越地的女子刚梳妆好,从镜湖湖心出来,她知道自己容貌明艳,却还是迟疑不决。齐地出产的细绢并不值得时人看重,她唱的一曲菱歌,价值抵得上万金。
答诗用的是同一套比喻,针锋相对。“越女”扣朱庆馀的籍贯越州,“镜心”指镜湖湖心,也在越地。“齐纨”是华贵却没有内容的细绢,比那些辞藻漂亮而空洞的文章;“菱歌”是采菱人的歌,朴素而有真情,比朱庆馀的诗。
四句的意思是:你本来就明艳,不必再迟疑;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不被真正懂行的人看重,你这一曲菱歌才值万金。这是明确的肯定,也是得体的鼓励。
这句话在考什么
默写题常考全诗四句,易错字是“妆罢”的“妆”、“舅姑”的“舅”、“入时无”的“无”。
手法题是重点。答案要写“双关”或“比喻”:以新妇自比,以夫婿比张籍,以公婆比主考官,以画眉比文章。只写“比喻”不够,要指出这是一组完整的、成体系的比喻,全诗四句都在比喻里。
情感题问“表达了作者怎样的心情”。答案不是单纯的紧张,而是“期待之中的忐忑”:既想知道结果,又不敢明问,所以“低声”。这个“低声”是全诗唯一的动作描写,也是情感落点。
常识题会考“干谒诗”和“行卷”。要能说出:唐代举子考前投献诗文给权贵名流,以求延誉推荐,这类诗叫干谒诗。朱庆馀这首是代表,孟浩然《望洞庭湖赠张丞相》也是。
常见误读
误读一:当成爱情诗或闺怨诗。诗里确实写的是新婚,但那是喻体。判断依据在题目:“近试”是临近考试,“上张籍水部”是投献。题目已经把谜底写在上面了。
误读二:把“入时无”解成“没有入时”。“无”在这里是疑问语气词,读的时候要带问号。解成否定,末句就从发问变成了结论,全诗的心理描写就没了。
误读三:把“舅姑”解成舅舅和姑姑。古汉语里“舅姑”专指公婆。《礼记》讲新妇“拜舅姑”,就是这个意思。这一错,整个“见考官”的比喻就断了。
误读四:以为朱庆馀已经考中。诗题“近试”说明还没考。他写这首诗时是举子,正在等礼部试,所以才有“入时无”的不确定。
常见问题
“洞房”在唐代是现在这个意思吗?
“洞房”在唐诗里多指新婚夫妇的卧室,也可泛指幽深的内室。这首诗里就是新房,与今天的用法一致,不必另作解释。
张籍当时是什么官职?
诗题称“水部”,指水部员外郎,属尚书省工部,掌水利事务,是个清要之职。官职不高,但张籍以诗名重一时,推荐的分量不在官阶。
这首诗和《望洞庭湖赠张丞相》有什么不同?
孟浩然那首直说“欲济无舟楫”,求荐的意思摆在明面上;朱庆馀这首通篇不露,全靠比喻。前者是明求,后者是暗问,手法不同,目的相同。
教材版本不同,注释和用字略有差异,以所用教材为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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