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极洲没有国家,也没有常住国民,只有各国轮换驻守的科考人员,整片大陆不属于任何一国。这个答案看着简单,却容易被「南极被哪几个国家瓜分了」一类问法带偏。要讲清楚它,绕不开《南极条约》把领土主张整体冻结这一层,也绕不开中国考察站名单近年的一次更新。
为什么南极洲一个国家都没有?
国家的构成要有领土、定居的人民、有效统治与得到承认的主权,南极在这几项上都不成立。整块大陆绝大部分面积被平均厚达上千米的冰盖压住,没有原住民,没有世居村落,也没有自发形成的城镇与经济活动。常年或季节在此停留的人,身份都是某国派遣的科考队员、后勤保障与观测人员,持本国护照、受本国项目经费支持,轮换期一满就撤走,并不在南极落地生根。把「有人驻扎」等同于「有人定居」,是把科考站误读成了殖民点。
也正因为没有定居社会,南极从未产生过可被承认为政府的治理实体。常见的说法是把它比照北极圈里的国家去套,这一步就走偏了:北极周边本就有挪威、丹麦、加拿大、俄罗斯、美国等沿岸国,腹地是北冰洋,因纽特等原住民世代生活其间;南极反过来,是一块被海洋环绕的孤立大陆,四周没有贴着它的本土国家。一个没有国民、没有首都、没有常设行政机构的地方,问「有哪些国家」本身就把问题问错了方向,正确的回法是先说明它无主权归属。
《南极条约》到底冻结了什么
把「不属于任何国家」落成法律语言,核心文件是 1959 年签署、1961 年生效的《南极条约》。它适用于南纬 60 度以南的区域,几条主干规则彼此扣得很紧:南极只用于和平目的,禁止建立军事基地、构筑工事、进行军事演习与试验任何武器;禁止在南极进行核爆炸与处置放射性废物;保障科学考察自由与国际合作,观测资料与人员可自由交流。领土条款最见功力,它不判定既有主张谁对谁错,而是规定条约有效期内不得提出新的主张、不得扩大既有主张,也不得用任何活动去支撑主张。
这一手通常被概括为「冻结」:既不承认,也不否认,更不废止,把争议原地封存。所以七国在地图上画出的扇形区域,法律上并不因画了线就变成主权领土,别国也不因在那里建站就承认画线国的权利。条约还配了协商国机制与后来的《南极环境保护议定书》,把矿产活动一并限住。中国于 1983 年加入《南极条约》,1985 年建成第一个考察站长城站,此后才逐步成为南极治理体系里的协商一方。判断一条南极新闻是否靠谱,先看它有没有把「主张」和「主权」悄悄换用。
七个提出过领土主张的国家
在条约把主张冻结之前,先后有七个国家以发现、探险、地理邻接或历史管辖为由,对南极的部分扇区提出过领土要求,分别是阿根廷、澳大利亚、智利、法国、新西兰、挪威、英国。它们大多集中在靠近本国或本国探险传统的方向,阿根廷、智利与英国的主张在南极半岛一带大面积重叠,也是历史上摩擦最多的地段。还有一处值得留意:玛丽·伯德地一带至今没有国家提出主张,是南极少见的无主张区域。美国与俄罗斯保留了日后提出主张的权利,却并未正式划出扇区,这两个国家常被误列进「七国」,其实并不在名单里。
把名单摆成表,重点不在记住国名,而在看懂「主张」二字被条约限成了什么。
| 提出主张的国家 | 大致方向 | 条约生效后的状态 |
|---|---|---|
| 阿根廷 | 南极半岛与附近扇区 | 主张被冻结,与英国、智利重叠 |
| 澳大利亚 | 面向澳大利亚的广大扇区 | 主张被冻结,面积居前列 |
| 智利 | 南极半岛南段 | 主张被冻结,与英国、阿根廷重叠 |
| 法国 | 阿德利地一带 | 主张被冻结 |
| 新西兰 | 罗斯海附属区域 | 主张被冻结 |
| 挪威 | 毛德皇后地及彼得一世岛 | 主张被冻结 |
| 英国 | 南极半岛等扇区 | 主张被冻结,重叠最多 |
中国的南极考察站该怎么数?
旧资料里常见「中国建有长城站、中山站、昆仑站、泰山站」四个,这份名单已经过时。中国南极考察站目前是五个,补上的是 2024 年 2 月正式开站的秦岭站,位于罗斯海恩克斯堡岛,是中国面向太平洋扇区的第一个常年考察站。五个站按建站次序与功能铺开:长城站建于 1985 年、设在南极洲外的乔治王岛,属于无常年冰盖覆盖的亚南极站点;中山站 1989 年建于东南极拉斯曼丘陵;昆仑站 2009 年建于冰穹 A 一带,是内陆冰盖高点附近的深冰芯观测站;泰山站 2014 年建成,主要作内陆中继与季节性支撑。
- 长城站:1985 年,乔治王岛,亚南极常年站。
- 中山站:1989 年,东南极拉斯曼丘陵,常年站。
- 昆仑站:2009 年,冰穹 A 内陆,度夏观测站。
- 泰山站:2014 年,内陆中继,度夏支撑站。
- 秦岭站:2024 年 2 月,罗斯海恩克斯堡岛,常年站。
这里有个容易答错的细节:秦岭站是第五个南极考察站,不要与中国北极黄河站混算,更不要与「雪龙」号、「雪龙 2」号科考船混算——船不是站,北极站也不在南极。南极是大陆托着冰盖,北极是海洋浮着海冰,一陆一海,成因与治理框架都不同,这也是「南极没有国家、北极有沿岸国」的根子。
常见问题
南极洲归联合国管吗?
不归。南极没有主权者,《南极条约》体系由协商国通过协商会议共同运行,秘书处设在布宜诺斯艾利斯,联合国并不对南极行使管辖。把「无主」理解成「归某个国际组织所有」是常见误会,条约只是约束缔约国的行为,没有把大陆交给任何一个机构代管,更没有设立可以签发护照与法律的政府。
去南极旅游需要办签证吗?
一般不需要向某个南极「国家」申请签证,因为不存在这样的签发主体;但多数航线从智利、阿根廷、新西兰或澳大利亚的港口出发,旅客仍要办妥出发国与过境国的签证。旅游活动受条约环保议定书与行业自律规则约束,单次登陆人数、与野生动物的距离、不得带走任何自然物或遗留垃圾,都有明确要求,报名前看清运营方是否合规比查南极签证更要紧。
秦岭站为什么挑在罗斯海?
罗斯海是南极少有的、保留较完整海洋生态与冰架观测条件的区域,邻近无主张地带,便于开展海洋、冰川与生态的长期观测,也能补上中国此前站点偏东南极与内陆的布局。它 2024 年开站,正好是把「四站」旧名单改成「五站」的那一个;查到只列四个站名的材料时,用这一点就能判断它更新到了哪个时间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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