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举是从隋代开始、到清末废止的选官考试制度,靠考试而不是靠门第取人,前后延续约一千三百年。它分四级,对应四种功名:秀才、举人、贡士、进士。理解科举,先把这四级的位置和名称记准,再谈其他。
四级四功名:一层一层往上考
院试在府、州举行,由各省学政主持,考中称生员,俗称秀才。乡试在省城贡院,三年一次,逢子、午、卯、酉年,考期在八月,所以叫秋闱,考中称举人,第一名称解元。
会试在京城,乡试的次年三月,所以叫春闱,考中称贡士,第一名称会元。殿试名义上由皇帝主持,实际阅卷多由大臣担任,考中统称进士,分三甲: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,即状元、榜眼、探花;二甲赐进士出身;三甲赐同进士出身。
| 层级 | 地点 | 考中称 | 第一名称 |
|---|---|---|---|
| 院试 | 府、州,学政主持 | 生员(秀才) | 案首 |
| 乡试 | 省城贡院,八月 | 举人 | 解元 |
| 会试 | 京城,次年三月 | 贡士 | 会元 |
| 殿试 | 宫廷,皇帝名义主持 | 进士(分三甲) | 状元 |
四级的实际意义差别很大。秀才只是有了功名身份,可以免差役、见官不跪,但一般不做官;举人已经有了做官资格,可以候补知县或教职;进士才真正进入仕途的主通道。所以《范进中举》里中举会发疯,是有制度依据的——他跨过的不是一道考试,是一道身份的门槛。
院试之前还有两级:童生试怎么走
想考院试,先要过县试和府试。县试由本县知县主持,考中列入名册;府试由知府主持;两关都过了,才有资格参加院试。三关合称童生试,是科举的入口,却常被「四级」的说法略过。
没考中秀才的读书人,无论年纪多大,都称童生。这不是年龄称谓,是功名状态。白发童生不是笑话,是制度事实,因为录取名额极少,许多人考到老也过不了这一关。
所以严格算,科举的关卡是六级而不是四级。说四级,是从有正式功名的院试算起;说六级,是把县试、府试也算进去。两种说法都对,看讨论的是功名层级还是考试流程。
连中三元,一千三百年里只有十余人
连中三元指乡试、会试、殿试都考第一,也就是解元、会元、状元集于一身。唐代有崔元翰、张又新,宋代有孙何、王曾、宋庠,明代有商辂,清代有钱棨、陈继昌。各家统计的具体人数略有出入,因为早期科目的记载并不完整,笼统说十余人比较稳妥。
难在哪?乡试三年一次,会试录取人数极少,殿试还要在一甲三名里排到第一,三次独立的排名都要登顶。多数状元的乡试名次并不靠前,这说明连中三元更多是概率事件叠加,不是能力的线性体现。
还要分清一种误用:有的说法把院试第一的「案首」也算进三元,凑成「小三元」。这与连中三元不是一回事,前者是入学考试的第一名,后者是三级正式考试的第一名,含金量差得远。
考什么:诗赋、经义、八股,换过三次
唐代科目多,常设的有秀才、明经、进士、明法、明字、明算,其中进士最贵,考诗赋与策论,录取人数少。所以唐代进士科出身的官员,往往文名与政绩并重,这与考试内容直接相关。
宋代王安石变法,废诗赋、以经义策论取士,考试重心从文采转向对经典义理的理解。这一改动影响深远,此后元明清三代都沿着经义的路子走,只是格式越来越严。
明清定型为八股文,题目出自四书五经,格式固定为破题、承题、起讲、入手、起股、中股、后股、束股八部分,字数也有限制。八股的好处是评分标准统一、便于大规模阅卷;坏处是把写作压成了填空,思想的空间被格式吃掉了。
内容的变化说明一件事:科举考什么,取决于当时要选什么样的人。唐人要文采,宋人要义理,明清要服从与规范。制度的形式没怎么变,选人的标准一直在变。
科举和高考像在哪,根本差别又在哪?
像的地方是形式:都是大规模统一考试,都以分数排序,都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出身限制,也都催生了庞大的备考产业与补习文化。连「一考定终身」的焦虑,都能在两边找到对应。
根本差别在出口。科举考中即取得做官资格,举人就可以候补官职,进士直接授官,是「考试即分配」;高考考中只是取得入学资格,离就业还隔着几年,中间还有考研、转专业、实习等多次调整的机会。
另一个差别是社会流动的幅度。科举在理论上允许平民直通权力核心,改变的是一生的身份;高考改变的是受教育机会,而教育机会能不能转化成社会地位,还取决于后续很多变量。把两者直接类比,容易高估高考、也容易误读科举。
1905 年的诏书,停的是哪一科?
光绪三十一年,也就是 1905 年 9 月,袁世凯、张之洞等会奏请停科举,清廷下诏准行。诏书规定自丙午科(1906 年)起,各省乡试、会试一律停止。所以严格说,是 1905 年下诏、1906 年起停办,两个时间点不能混。
停废的直接动因是办学堂、育新才。科举一日不废,学堂就办不起来,因为读书人还算着考科举这笔账,不肯进新式学堂。废科举与兴学堂是同一件事的两面,不是两个独立的决定。
从隋大业元年设进士科算起,到 1905 年,前后约一千三百年。这一千三百年里,它既是普通人向上流动的主要通道,也是思想被规训的主要装置。两面都要看到,只讲一面,评价都会失真。
常见问题
秀才、举人、进士哪个大?
进士大于举人,举人大于秀才。贡士介于举人与进士之间,是参加殿试的资格身份,考中贡士后一般都能成为进士,差别只在名次。
状元是官职吗?
不是。状元是殿试一甲第一名的俗称,属于名次,不是职位。明清惯例,状元授翰林院修撰,从六品,这是授官的结果,不是「状元」这个身份本身的品级。
科举只考文科吗?
不完全。唐代有明算、明法、明字等科,清代设过翻译科;武举另成一套,考马射、步射、技勇与兵法,与文科举并行。通常说的科举,指的是文科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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